Wednesday, January 9, 2008

Argentina- 一最初的印象










见到Marcela是我们刚到Buenos Aries的飞机场,她是我们在Buenos Aries四天观光的导游。我们四人以往的旅行一般都是自助游,不知从哪时哪里听人说过,南美很乱,趴手很多,加上那里说西班牙语,我们这次的行程很紧,怕搞不清东南西北,因此我们决定,为了安全这次阿根廷旅行还是请个导游。青青在网上找了一家旅行社,专门替我们四人安排了一个旅行团,他们不仅帮我们定票,定旅馆,安排活动,还派每个地方的导游来接送飞机。Marcela中等个子,年纪很难猜,大概四十左右(后来在交谈中,她告诉我们,她做导游工作已二十二年了,由此可以推断她的大概年龄吧),她身材苗条,穿一条紧身黑色长西裤,一件黑色吊带背心,乌黑的披肩直发,一副麻利精干的样子,她窄窄的脸颊上长了一对大大的眼睛,眼睛周围画了一圈粗粗浓浓的黑眼线,原来就很大的眼睛因此显得更大了,似乎在她的脸上只剩下了这对大眼睛。她带着我们走出机场,不一会,接我们的白色小面包车就来了。放下了行李,等我们刚一坐定,Marcela就拿出一个文件夹,告诉我们接下去几天里的活动日程。车子随着车流慢慢地离开了机场,上了高架后直奔市中心。这时,Marcela清了清喉咙,抓紧时间非常专业地向我们介绍起阿根廷来,我赶紧从包里拿出小笔记本子,这个学习机会可要比看书来得快呀。据Marcela介绍,阿根廷有3700万人口,97%的人认为他们是来自西班牙,意大利,德国等欧洲国家的后裔,其中有1200万的人住在Buenos Aries地区。阿根廷与五个国家接壤, 除了在足球场上会杀的你死我活外, 他们同邻邦关系还算和睦。Buenos Aries人的生活方式和建筑风格几乎同欧洲人一样,因此有南美巴黎之称。这里有将近70%以上的人养狗或猫。Marcela还提醒我们,如外出叫Taxi一定要叫 黑黄色相间的上面写着Radio的车子,因为他们的服务信誉比较好。我们一边听Marcela聊着,一边充满好奇地望着车窗外的街景,只见高架边上大多数的房子是二三层的公寓,相隔五六栋中就会有一栋是八九层突然高起的房子,这些比较高的楼房又细又窄,漆着不同的颜色,七零八落地错落着,Marcela告诉我们这里是Buenos Aries的老区,难怪毫无规划。我旅游到过许多城市,一般从机场到市区的路上都没什么好房子好景,除了我们的上海,从浦东机场到市区的那条路修的真漂亮,绿树丛丛,路灯铮亮,政府投了大钱要给刚下飞机的游客留下第一美好的印象,因为我们中国人的面子一向是最重要的了。车子不久下了高架,路一下变窄了,有的地方还是弹咯路。尽管是星期天的下午,交通也是蛮拥挤的。车子转过几栋上似法式下似英式的大楼,我们下榻的Marriott旅馆就到了,旅馆是一个非常古典,外墙有雕花的那种老房子,然而一下子吸引我的不是这豪华的旅馆,而是旅馆对面的大公园。Marcela告诉我们这个公园叫General Jose de San Martin. 它是为了纪念打败西班牙让阿根廷从此独立的开国将军Jose de San Martin而建的。 公园造在一个斜坡上,整个公园被高高的树环抱着,这种树我以前从未见过,树象松树那样高,但树杆却不象松树,或白桦树那样直,它虽高大却不粗壮,它是那样优美地弯弯曲曲地向上伸展着的。它的树叶不大,细细柔柔的,但比柳树叶来得短,它的绿色是那么的翠,我不知道昨夜这里是否下过雨,它的翠绿色是被雨水洗后变的如此地鲜艳呢,还是它被造物者造成这样的。从远处望去,它那阳光下毛茸茸的,娇柔多姿的样子让我心醉。我想我的圣诞礼物盒里的礼物已给了我第一个惊喜。

Monday, January 7, 2008

Argentina- 一觉睡到Buenos Aries










不管怎么说,今年年底去阿根廷的旅行完全是一个意外。
每年圣诞当青青,远远,光光和我在一起度过一年最后的假期时,我们就会讨论下一年想去旅行的地方。记得去年在Cook Island 时,我们的贴身Travel Agent 青青就照例开始征求大家下一个旅行目的地。我很早就听说,智利(Chile)是大地摄影爱好者的天堂,那里有冰川,草原,海滩和晒的黑黝黝的南美人。我抢先提出想去智利。一向对世界神秘点充满好奇心的光光马上兴奋地说,他也想去智利,因为在那里的Easter Island 上有奇怪的巨人头。远远也感到南美在南半球,圣诞,新年期间正处夏季,到那里走走也不错。于是从Cook Island一 回来,青青就马上投入了对智利旅行的网上搜索工作,我也兴冲冲地在Amazon上订来了有关智利的导游书。几周以后,青青告诉我们,要在十天半月里游览智利是太难了,首先Easter Island 是距离智利西海岸二千多英里的小岛,单程飞行就要四五个小时,加上智利是一个又细又长的国家,每个景点都分的太远,不适合我们这些在职工短期度假。青青接着又说,也许可以去智利的邻邦阿根廷看看。我和远远都不反对,但对去不了Easter Island, 看不到那些神秘巨头像的光光就太扫兴了,因此他对是否去阿根廷采取弃权的态度。就这样我们以三比一通过了新的旅游地点,由青青安排去阿根廷。
尽管我一向爱去从没去过的地方,但对从没有去过的阿根廷,不知为什么对它总提不起热情来,也不知为什么它对我的魅力远比智利来得逊色。原因大概是以前很少知道阿根廷的事,除了听了Andrew Lloyd Webber的“Don’t cry for me Argentina”这首歌后,才知道他们曾经有过一位叫Evita 的女总统外,剩下只知道二十年前在那里出过一位叫马来多那的足球明星了。也许是我对政治,足球都不热衷的关系,因而错过了了解阿根廷的机会。尽管如此,我还是觉得花那么多的钱,去那么远的地方,出门前应该好好做些学习和准备才是。因此又在网上买来的由Lonely Planet 出版的Argentina导游书,然而,这本书在我的书桌上一躺就躺了好几个月,每天我从书桌旁走过,对它我依然是视若无睹。就这样我匆匆忙忙地随着青青,远远和光光在圣诞节前夕抱上桌上这本导游书,踏上了去阿根廷的旅程。
那天一早,我们四个人一起从家出发,在旧金山机场经过繁琐的Check-in 和安检,我们来到侯机室坐下,我从包里拿出那本 导游书开始认真“学习”起Argentina来,整一副“临时抱佛脚”的样子。只见青青此时也拿出一厚叠网上下摘的有关Argentina的资料来,我兴奋地对我们的“贴身Travel Agent”青青说:“哇,你做了这么多的准备啊,这下可好了,我们就全靠你了”。青青笑眯眯地回答我说:“嘿嘿,我只是在网上下摘了资料而已,现在才开始看呢,最近工作太忙了”原来她也在“临时抱佛脚”呢。这时光光突然象刚从梦中醒来似的,瞪着眼睛问青青:“我们今天怎么飞啊?”我瞥了光光一眼,说“先飞Atlanta, 然后转机飞阿根廷的首都Buenos Aries” 我得意地回答道,至少我还知道我们今天的行程。远远这时也把头凑了过来问:“接下去我们会去哪几个地方呢?一共玩几天呢?”我和青青同时把头转向远远,向他发出十分不满的目光,天哪,看来这里还有一位连佛脚都懒的抱的人呢。
不一会,广播里传出登机的通知,我们赶紧上了飞机。在飞机上,我和青青开始“用功”起来,无论如何我们也不能两眼一抹黑地去一个陌生国家旅行啊。我翻开书的第一页,一张彩色的地图映入我的眼帘。原来阿根廷的西面同智利紧紧地相贴,从上到下与智利差不多长,Buenos Aries在它的东面,同Uruguay(乌拉圭)隔河相望,我们在Buenos Aries住四晚后,下一站是飞往西南面的湖区Bariloche,在那里住三晚,然后我们接着往南飞,到与智利接壤,靠近南极的El Calafate 看二天的冰川,根据青青的安排,我们紧接着将由南到北直跨阿根廷到与巴西(Brazil)一山相隔的Iguazu看世界第一大瀑布Iguazu Falls. 天哪,我们这次十二天的旅行同以往的Beach,Cruise的度假太不同了,这样的长途跋涉一定苦不堪言。看着看着,书中难以发音的西班牙语地名开始在我的眼前模糊起来,那本厚厚的导游书从我的膝盖上滑到了地上,我干脆戴上眼罩,松开了抱着“佛脚”的手打起瞌睡来,看来现在再怎么用功补课也来不及了。也不知过了多久,我被机长的广播惊醒了,我摘下眼罩,拉开窗帘,飞机外太阳已冉冉升起,只见一片一望无际的平原在我眼下出现,它们被割成一块块整整齐齐的农田,红顶小房子星星点点地错落着,经过一夜的飞行,阿根廷已在我们的脚下了。 我伸了伸坐了十一个多小时麻麻的身体,没想到我们马上就要到这个几乎是一无所知的国家了,我们十二天的阿根廷旅行就要开始了。我捡起掉在地上的阿根廷导游书,心想,也许一无所知也不一定是一件坏事,我们可以对这个国家来一个完完全全地第一感觉和体验,想到这里我兴奋地象捧着一盒还没有打开的圣诞礼物,心急如焚地盼着飞机快快着地,希望这次阿根廷的旅行是我们四个人将得到的一份非常惊喜的圣诞礼物。

Monday, December 17, 2007

Shanghai Nov.2007-出手小里小气











记得刚结束留学生生活从澳洲来到加州,就听到台湾来的“老留学生”中流传着这样一首打油诗,形容那些经过多年苦读,在美国辛苦奋斗回国省亲的游子们是:说话洋里洋气,穿衣土里土气,出手小里小气。当时我出国已有六七年,但还没有回过国,对诗意并无体会,只觉得这首打油诗听起来很好笑,而且压韵赋有形象感,因此对它记忆非常深刻。几年以后,我也在美走上了一般中国人在海外生活的常规路:工作,拿绿卡,买房子,定居,每年一次回国探亲。不知为什么那首当年在耳边无意飘过的打油诗,常常会在我回国打包的时候想起。每次一到上海的第二天,我就会抓紧时间逛街,紧密观察当时街上流行的衣着,打扮。尽可能地在去见亲朋好友和老同学之前,努力除去美国佬的那种穿着跑鞋,牛仔裤外加一件sweat shirt“土里土气”的打扮。在同亲朋好友见面交谈时尽量注意用词,不要夹带任何英文词汇,以免给人留下假洋鬼子的那种“说话洋里洋气”的印象。至于“出手小里小气”,前几年回国倒没有人抱怨过我,那时美金坚挺,亲戚们见到我常会羡慕地对我说,你们在外赚美金回国买人民币的东西真划得来。每当表妹陪我逛街时,也不时地提醒我,不要动不动就流露出东西便宜的感觉,要记得不管开价再便宜也要讲讲价。说真的,那时美金真的很好用,我每次回国都从不“小里小气”地花足,吃足,买足。但时过境迁,中国的经济以日新月异的速度发展着,人民生活的质量越来越高,物资极大丰富,完全超过了当年毛主席给我们描述的“实现四个现代化”理想的共产主义生活。接下去的几年,我每次回国,除了高楼林立的市容一次一个不同模样地改变外,最大的变化是花起人民币的速度是越来越快。也不知是因为我们手里的美金和人民币对换的比例每况愈下造成的呢?还是国内的物价越来越贵的原因,出手开始明显地小气了起来。今年十月我到上海后,我在美的一好友也随我来上海,父母依旧是老山东传统式的热情,请我的好友住他们处,为了减少父母的辛苦,我下了飞机就直奔徐家汇,想到那里的百货店买一套新床单给父母的客房。我先去了太平洋百货,看了购物指南,坐上电梯到了五楼,五楼的床上用品专柜货色琳琅满目,这里不再象以前,床单只有印着牡丹花,孔雀开屏传统式铺在棕绷床上的那种,现在也有单一色调西式可以Fit席梦思上的床单了。一位年青的售货员笑盈盈地向我走来,问我要不要帮忙。我看中一套本白色的床单,但我不知如何用中文讲“Full, Queen, King” size, 支吾半天,突然记起以前妈妈是说四尺床或五尺床的,于是胸有成竹地问,“我想买一套这样本白色用在四尺床上的,有吗?”小姐看我支支吾吾的样子,早就悟出我是外面回来的,便说:“你是想买用在女皇席梦思上的床单吧”。我从来没在脑子里将Queen size翻译成“女皇床”过,被这种叫法吓了一跳,真没想到自己每天都高眠在国王床(king size)上呢,不觉幸福无比,嘴角泛出无法遮掩的微笑。售货员诧异地望着我走神的样子,我马上醒悟过来回答道:“是的,多少钱?”售货员翻开价目表,头也不抬地说:“一千八”。天呢,一套Queen set 要二百多美金,有没有搞错嘛,Costco 最多也不要八十,太贵了,我心里想着,但又不愿在她面前流出丝毫小气的样子,于是我谢了售货员,对她说我想再考虑一下。离开了太平洋百货,我走进隔壁的第六百货的床上用品部,结果货色类似,也不便宜。人们常说货比三家,我记得第六百货的另一头是汇金百货,干脆再去那里看看。这下不看不知道一看吓一跳。这里的床单比前面二家的更贵,基本上是一套二千左右。我拿着一套淡米色的床单看来看去无法决定,我对售货员说,“为什么这么简单的床单要这么贵?”画着时髦淡妆的售货小姐,瞪着吃惊的眼光看着我说,“这怎么算贵,这个价钱是普通的,前天一位顾客向我们订了一套一万多的床单呢。”“什么样的床单要一万多?那可真是要睡在“女皇”金子铺的床单上了。”我刚脱口这句话就为自己感到丢脸,不要以为自己买不起的东西就一定不存在,一副少见多怪的样子。售货小姐一定已轧出我是一位小里小气的客人了,她也没有为我作进一步的解释一万元一套的床单是什么样的了。我怏怏地空着手又离开了第三家百货店。我一边走在回家的路上,一边后悔没在Costco买一套床单带来上海。曾经几何,我们是在上海买了东西背到美国去,因为那时上海的东西比美国的便宜的多,如今日子可要倒过来过了,美国的生活用品竟然还比上海的便宜呢。我们这些在国外生活了多年的人,苦尽甘来,还没过上几天赚美金花人民币的痛快日子,我们的这点优越感很快就被蒸蒸日上的国内经济一扫而光,面对那些一掷万金的大款,我们是无论如何也无法以其为伍的。看来,现在已开始出手“小里小气”的我们,将来落叶归根的梦恐怕也难圆了。我们当年漂洋过海,离乡背井为了什么? 还不是为了将来的日子可以潇洒一些吗?在国外没根没基也没有安全感的我们,精打细算地过着日子,回国后,一方面为 祖国的发展强盛而欢欣鼓舞,另一方面也为自己不仅“土里土气”“洋里洋气”抑或又“小里小气”而感到格格不入。 想到这,心中真有一些酸酸的滋味,但转念一想,明天去七浦路的大卖场看看,上海尽管有不少人比我们出手阔绰,但也有不少出手“小里小气”会过日子的人,也许国内同胞们从此可以知道,我们在海外生活并不容易,他们的日子已开始潇洒地走在世界的前头了,在购物时希望他们不再象以前,一见“土里土气”“洋里洋气”的海外同胞,就磨刀霍霍地斩来,因为我们这些变的“小里小气”的海外同胞,钱包里的美金已不再值得他们希罕了。

Tuesday, December 11, 2007

Shanghai Nov.2007-我给姥姥梅娘写封信












妈妈的妈妈南方人称外婆,北方人称姥姥。我的好友眉是跟着她姥姥在北京长大的。和眉交友近十年来常常听她谈起姥姥,姥姥是她童年的依附和安慰。眉给我讲的有关姥姥的点点滴滴的生活小事可多了,印象最深的是眉给我讲的姥姥在美国迷路的故事。记得那是七八年前,姥姥听说外孙女和外孙女婿经过自己的努力,终于成家立业买了新房子,便不顾年近八十的高龄,长途跋涉来到美国看看他们的小家庭。稍稍休息了一些日子后,姥姥感到白天外孙女,外孙女婿都去上班,自己在家有些闷,便想出去走走,看看外面的环境。眉怕不熟悉英语路牌的姥姥迷路,千叮咛万嘱咐姥姥不要走远。几天下来姥姥对环境有了了解,每天围着房子转转都能安全地回到家,于是对出门散步有了信心。一天姥姥决定走得稍远一点,但不知为什么等到想回家的时候转来转去,就是找不到家门了。姥姥越找越远,这时天已渐渐地黑了起来,姥姥的心情也越来越紧张了,但姥姥想这里住的中国人那么多,一定可以找一个来问路。于是姥姥站在路口看到长得象是亚洲人的就向人家挥手,不久有一对中国年青夫妇真把车子停在了姥姥的面前,当他们知道姥姥走迷了路时,非常同情姥姥,决定帮姥姥找到家。可是问题是姥姥并没带上外孙女家的地址,这可怎么找呢?他们耐心的问姥姥,姥姥仔细地凭着印象描述了房子的外形和居住的外环境。外孙女住的是新区,在和外孙女平时交谈中,姥姥记得外孙女说他们住的小区叫“樱桃小区”。其实那是外孙女为了姥姥自己翻译的。他们住的Community(小区)叫Cherry Glen. 机灵的年青人经过分析,想姥姥这么大年纪一定没有走太远,于是他们带上姥姥在附近有新房子的地区一条街一条街地找了起来。功夫不负有心人,不久,这对年青人还真的帮姥姥找到了家。当眉把这个故事告诉我时,我们都深深地感激那对好心的年青人。从此姥姥和“樱桃小区”的故事就这样留在了我的记忆里。再过了一段时间,眉告诉我姥姥回北京去了,我问是不是姥姥被上次的迷路吓着了,怎么这么快就回北京了呢?眉说这倒也不然,姥姥是个作家,在北京有好多演讲会要参加,她是百忙中抽空来美的。这时我这才知道这位在迷路中寻找“樱桃小区”的姥姥是笔名叫“梅娘”的老作家。
几年的日子似乎在弹指之间过去了,眉也随夫婿回国创业了。我今夏突然萌发写作兴趣,在网上发表一些粗糙的习作。身居远方的眉读了我的文章不仅给了我鼓励而且还借了二本姥姥的书给我读,热情的眉还帮我给姥姥打了电话推荐好求上进的我。没想到姥姥一口答应收我做小笔友。当眉把这个好消息告诉我时,欣喜之余,我后悔当年姥姥来美时只同姥姥匆匆一聚,没有抓住机会拜读姥姥的著作和姥姥多聊聊。当我从眉那拿回姥姥的书,便如饥似渴地读了起来。姥姥的短篇小说“蟹”,“蚌”和“傍晚的喜剧”把其中的人物刻画的淋漓尽致,故事里的玲玲,小翠,祥,梅丽,小六子的形象久久地留在我的脑海里。读了姥姥写的“我的青少年时期”才知道姥姥是一个成长在一个物质极其富有但没有亲娘疼爱的家庭。她经历了童年失母,少年丧父,青年丧偶,中年丧女,老年丧子沧桑的岁月。然而姥姥从小聪慧好学,不仅精通传统的四书五经,而且还漂洋过海到东瀛日本学习现代家政学。她的跌宕的人生是她文学创作的源泉,她对理想的追求是她坚韧不拔地活下去的砥柱。姥姥的小说,散文早在四十年代就拥有了大批的“粉丝”,当时文坛上就有“南玲(张爱玲)北梅(梅娘)”的流行说法。五六十年代,姥姥又经历了众所周知的人生浩劫,姥姥不仅被冤枉地打入冷宫地狱,而且无法用她的笔去创作。如今姥姥梅娘又热情地写作起来,我为能终于有幸拜读到姥姥梅娘的作品感到幸福,我鼓足了勇气给姥姥梅娘写了一封信,我勇敢地付上自己的两篇习作,当我郑重地封上信口,把厚厚的信投入信箱时,我情不自禁地为在千里之外的姥姥梅娘道一声珍重。

Friday, December 7, 2007

Shanghai Nov.2007-胃满肚撑,吃不尽的上海小吃















记得小的时候,日子总是在惦念着吃而度过的。如刚吃了正月十五的元宵,接着就是等吃清明节的青团,还没等青团彻底消化,就盼着吃端午节的粽子,粽叶还粘在手上,就又盼着吃中秋节的月饼,还没等盒子里的月饼吃完,脑子里的谗虫就又在想第一阵西北风刮过后的大闸蟹。上海人的嘴之谗,小吃之多,可是举世闻名的。
一提起吃小吃,以前我们都会去城隍庙,那里有最著名的上海小吃南翔小笼,五香豆,梨膏糖,绿豆糕和酒酿圆子。小的时候去一趟城隍庙可是一件大事,乘公共汽车要倒三次车,没有什么特别的日子我们是很少去那里的。尽管那些小吃一提起就令人要流口水,但不到节假日我们对它们连想都不敢想,那些小吃是犹如年货般的奢侈品。在平常的日子里,可以享受到的小吃是早餐的小馄饨,生煎饱,糍饭团和大饼油条,夏日里的冷面,冷馄饨,冬天街头小贩叫卖的油墩子和五香茶叶蛋。 我的父母是从山东到上海的“移民”,他们刚到上海的时候也搞不清赋有强烈季节情的南方小吃。北方人尽管会手擀皮,包饺子,但拿着南方人的粽叶怎么也裹不出个粽子来。幸好帮着照顾我的殷家妈妈是什么样的上海小吃,点心都会做的无锡人,一到元宵节,端午节心疼我的殷家妈妈就会叫殷家阿哥踏着脚踏车,送来自己做的汤团和粽子。久而久之,耳濡目染,我爸妈这样的老“上海移民”尽管山东口音未改,但对上海小吃和点心已精通到了吃糟鸡,糟鸭,非“老人和”的不吃了。
上海人是样样都精明的一族,不要说吃传统的小吃是一定要到城隍庙吃不可,连在家门口的日常小吃也有一定的讲究。邻居间经常议论的就是哪家的生煎煎的底比较黄,哪家粮店卖的年糕比较糯,为了能吃上底比较黄的生煎,不惜花上二十分钟再等下一锅。那个年头,我们没有电脑,手机,也没有24小时的电视节目,每天的日子似乎很长,除了定时定点听收音机里的长篇连载小说外,大部分的时间好像都在掂着吃,尤其是吃小吃成了生活里精彩的主旋律。难怪我们这一代对童年的回忆,都是围绕着追寻过去的小吃。
我的先生H是在上海土生土长的,他的口袋里至今还有放几粒话梅橄榄的习惯,吃起零嘴来绝不亚于女生。 这是区分上海男人和其他地区男人的一大要素。离开上海的年数越长,似乎他的嘴变的越谗了。这不今年十月他在百忙中挤出三天时间来到上海,其中一大目的是去城隍庙吃一吃谗了多年的小吃。
到上海的第二天,H一改平日赖床的习惯,爽快地起了个大早,我们兴冲冲地来到了城隍庙。城隍庙是上海的旅游重地,近年来大修特修,尽管九曲桥,湖心亭依然如古,但周围小店的门面都被修的比卡比卡地铮亮,除了张小泉的剪刀店,檀香梳子店等传统店仍在,还增添了许多卖手机挂件,迎合老外胃口的t-shirt衫这样的时髦小店。尽管时间还不到十点半,这里早已是人声鼎沸了。随着前胸贴后背的人潮我们来到了南翔小笼饱店,只见长长的队伍已排出十几米远了,看来比我们谗的人真不少呢。我们“望队兴叹”,苦于时间太紧, 抱着有吃总比没吃好的阿Q精神, 决定到隔壁的“准”南翔小笼店过瘾。当我们在一张油汲汲的方桌边刚坐下,服务生就递上了菜谱,我们看着我们又熟悉又久违了的小吃,食欲大振,痛快地点了我们谗了多年的上海经典小吃,小笼饱,小馄饨,香螺,生煎,萝卜丝饼。当我们万分满足的跨出饭店不久,小街的拐角口飘来阵阵臭豆腐香味,我无法相信刚才还吃得撑不起腰的H,此时又端着一盆臭豆腐站在街上大嚼起来,他边吃边对我说,太香了。等H 三口二口地把臭豆腐吃完,我们来到了城隍庙前的广场,没想到这里的吃劲更足,不仅有上海周边江南的小吃,如姑苏梅花糕,宁波千层饼,还有外地的特产,如成都三大炮,北京冰糖葫芦,天津麻花,烤羊肉,烤八爪鱼等这些五花八门的另类小吃,它们令我们大开眼界,为之垂涎三尺。苦于我们的肚子都早已撑到了极限,只好一个小吃摊看到另一个小吃摊,大饱一下眼福吧。这时,时间已过了中午,秋天的太阳不烈不刺,秋风夹着各种各样小吃的香气,在城隍庙的上空飘荡着,我们的周围是拥挤的人群,人们的吃像百态,有的拿着竹签串着成都三大炮,有的仰着头舔着粘粘的龙须糖,有的用吸管吸着汤饱,每个人都是一副既狼狈又不在乎的满足样子,我想他们中间一定有一大半是象我们这样的,想从记忆中的小吃来寻找旧时情感的人,小吃香甜在嘴里,千丝万缕的往事却一起涌上心头,小小的小吃在我们的人生中竟然有着如此重的地位,它是我们无论漂泊多远的游子,回乡寻根的诱惑力,它是我们在思念我们远方故里时的味道。童年的往事,左邻右舍的乡情,小吃里的传说,和幼小心灵对世态炎凉变迁的观察,似乎都在咬开一样小吃的瞬间展现在我们的脑海里,我找不出我们的生活里还有什么比这些小吃更能帮我们怀旧的。这时H从人群中转身来找我,他瞧着我仍对着一堆小吃发愣的样子,便问,“还没吃够吗?”我突然想起了什么,对他说,“天哪,我们还没有吃桂花酒酿汤团呢!”“那怎么行,那可是你的最爱啊”我说“是啊,肚子再撑,我也要吃了酒酿汤圆才能安心回家呀。”“没问题,我愿意陪吃到底”,H笑着回答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