Friday, August 27, 2010

Greece-Crete的世外桃源

Greece- Heraklion的世外桃源

Crete 是希腊最大的岛,也是希腊最古老文明的地方。但从那里回来后,我并没有象去过一个大地方的感觉,它没有Santorini那种让游客"晕菜"的魅力,但它却给我留下了一种与世无争的悠闲印象和细嚼慢咽后的长久回味。

我们的船靠在Crete的首府Heraklion,在希腊文里它可以拼写成Iraklion。一下船,一位中年希腊男子就向我们走来,他自我介绍说他既可以为我们开出租车又可以兼做导游, 每小时才收30欧元。我们一听这是一笔两工为一价的生意,感到太划得来了,我们当即决定跟他走。

上了车,这位司机兼导游就同我们聊了起来,他操着带有浓重希腊口音的英文,他告诉我们他叫Billy(彼里)。尽管我对希腊人名没有太多的了解,但在读过的希腊神话故事里似乎从来没有见过有叫Billy的人物。于是我试探地问: "Billy,你的希腊名字该不叫Billy吧?"司机透过后视镜看了一眼坐在后排的我说:"我的希腊名字叫Vasali。V,A,S,A,L,I。它同英文里的Billy差不多。"Vasali的确比Billy难念且记不住,我一边琢磨Vasali和Billy的发音有什么关系,一边想,难道希腊人也象我们中国人怕"老外"读不准自己的名字干脆也来个"避繁就简"起个英文名得了吗?

Billy是个热情和讲信用的人,上了车,他一边开车一边不
忘他的另一份导游工作,他开始向我们介绍起Crete岛来。他说虽然大多数的游客来Heraklion的目的是去看有名的Knossos古迹,但是他认为,我们应该借此机会到岛上的村庄走走,感受一下岛上的特有的乡村悠闲生活,还可以品尝一下别具风味的当地葡萄酒。Crete岛是以农业为主,橄榄油和葡萄酒是他们主要的经济收入,所以观赏这里的橄榄树和葡萄园也蛮有意思的。

在高速公路上走了大概20多分钟,一路上我们看到高高低低的山坡上长满了橄榄树。橄榄树的叶子一面是浅绿色,一面是灰白色,叶子正反面错落着,在阳光下伴着自己的影子使层层叠叠的山坡更有立体感。在山顶上的一个小村庄,Billy把车停在一个小广场的一角。下了车,Billy告诉我们,小村庄叫Arhanes,他让我们在村庄里随便溜达,约定一小时后在此地碰头。

走在村庄的小街上,我们四处张望着。时间还不到晌午,街上静悄悄的,沿街的店几乎都关着门。这些店的店面都不大,透过橱窗向里面看,它们是文具店、布店、古董店、银行和一些卖家用的小百货店。街的一角是一家咖啡馆,门前坐了一排人。走近一看他们都是上了年纪的老头,他们有的在看报,有的在下棋,有的抽着烟,有的喝着咖啡。当他们发现我们向他们走去,突然他们都停止了原先做的事,他们的目光一起投向我们这四个"不速之客"身上,街上安静得只有我们"熙熙簌簌"的脚步声。

显然我们这四个外来的又是亚洲面孔的人,在他们看来太稀有了。迎着他们猜疑的眼光,我们多少也有些不自然起来,幸好一向外向热情的青青向他们先说了一声"Hello",那排老头也从"静止"的状态中回过神来,他们向我们笑眯眯地点着头示意友好的回应。他们那种不紧不慢的样子和有大把笃定时间的悠哉态度,好象让我有一种走进陶渊明的"世外桃源"的感觉。

我们漫无目的地在村子里的巷子里溜达着,街上除了偶尔有一二条狗和几只猫出来转转,我们几乎没有在见到其他村民。转了几个弯后,我们又回到了那个咖啡馆。这时从远处Billy夹着一个纸袋向我们走来。
Billy的纸袋里是一只面包,长长的,热乎乎的,上面还洒满了芝麻。"快来尝尝,刚出炉的。"Billy一边说一边把面包掰成几瓣分给我们。面包里松外脆,带着芝麻香味,好吃极了。Billy对我们说下一站他将带我们去参观一个酒窖。


在橄榄树山路上行驶了不到半个小时,"峰回路转"橄榄树一下都不见了,我们的眼前是一大片的葡萄园,它们排列整齐,一行连着一行,象绿色的带子,一望无际。Billy在一块小石子空地上停了车,他带着我们走到一片葡萄架前。

葡萄显然还没有到丰收的季节,葡萄叶子绿油油的不见葡萄,但凑近仔细察看,葡萄藤里已结满了一串串的小葡萄,每一排葡萄架前插着一块木牌子,牌子上写着葡萄种类的名字。我一块一块地牌子看过来,想找到自己熟悉的葡萄,可是除了Merlot和Syrah认识外,其他的葡萄的名字如:Kotsifali,Mandilari,Liatiko和Momeiko都是第一次见到,从它们的发音来看,我想它们是希腊的土产,想到我们有机会尝尝希腊的葡萄酒,对评酒很有兴趣的我们顿时兴奋起来。迈出沙石地的葡萄园,Billy指着山坡上的一个长方型的房子说:"那里是Wine Tasting Room(评酒室),你们可以再那尝尝希腊的葡萄酒。"

我们一走进Wine Tasting Room就被眼前的景色怔住了,没有想到在这世外桃源般的乡村竟然有如此现代化的酒窖。酒窖里铺着的本色光滑的枫木地板,一个象宽银幕似的落地大窗把葡萄园的风景尽收眼底,房子里没有过多的装饰,一排铮亮的葡萄酒杯整整齐齐地挂在靠墙的不锈钢板前,酒杯前是一张宽大的吧台,这种极其现代的室内设计同窗外的乡村环境形成鲜明的对比,给人一种耳目一新的感觉。

一个留着络腮胡子的年轻小伙子带着微笑向我们走来,他拿出一瓶红酒,一瓶白酒,二瓶餐后酒给我们品尝。小伙子告诉我们,这个酒窖叫Boutari,是一个由四代人经营下来的私人酒窖,它的"祖籍"在Naoussa,是希腊最古老的葡萄酒,我们现在参观的是Boutari在Skalani的酒窖,它建于2004年,这里是目前欧洲最具有现代化酿酒工艺的酒窖。听了小伙子的介绍,我们对Boutari酒窖肃然起敬,举起酒杯慢慢品起酒来。


果然,希腊的葡萄酒很有特色,同加州Napa的有所不同。这里的红酒虽然不浓,但酸度低是我喜欢的那种,青青和远远对这里的白酒情有独钟,而光光对那瓶餐后甜酒更是爱不释"口"。我们各自买了自己的所爱,满意地向小伙子告辞。临走之前我们在酒窖的客人留言本上写道:"意外的惊喜","Fantastic"。


我们下一个旅游点是看古迹Knossos,听Billy说Knossos只是名气响亮而已,其实那里除了废墟外,古迹的残留部分已很少了,所以他只给我们一个小时的时间逗留,但我要求他加多一点时间。为了寻找爱琴海里的爱,出发前我读了一堆有关Crete国王Minos同雅典国王Aegeas打仗的故事,也许我被故事里Thesus凭借Ariadne的爱情,在Knossos的迷宫(Labriyrith)里杀死了牛头人身的Minotaur而感动,我坚持要求参加Knossos里的导游团,我想就地感受一下大力士Thesus的魅力。我的"私心"害得我的同伴在烈日下苦苦等了我两小时,当我走出Knossos,光光问我:"今天的考古收获大吗?"我一边擦着额头上的汗一边说:"成绩不大,没有想到,希腊人那么会编故事,也许那个迷宫(Labryinth)根本没有其事,只是一个传说而已。"青青在一边插话道:"呆呆,你也太呆了吧,什么叫神话故事?它们是人们想象的,不是真的。"

尽管Knossos令我失望不少,但坐在Billy的车上,捧着那几瓶希腊葡萄酒我的心情还是乐滋滋的。Billy说生活在Crete岛上的人都很悠哉,每天下了班,喝上一杯葡萄酒,再来一碟橄榄,西红柿和奶酪,对这世界就没有再多的渴求了。我听着Billy的唠叨,心里想着陶渊明<桃花源记>里的句子,自古以来,从东方到西方,原来最幸福的人生都是这种"芳草鲜美,落英缤纷"和"土地平旷,屋舍俨然"平凡的生活呀。四千年前宏伟的Knossos里的帝王将相终究留在神话故事里了,现在没有人在乎它的真实性,也没有人去向往它们。反而,陶渊明虚构的那个世外桃源却成了几百年来人们不懈的追求。

我想,如果将来有朋友问我,在Crete岛上有什么可看的,我一定会告诉他们那里有陶渊明似的世外桃源。

Saturday, August 21, 2010

Sedona-沙漠里的雨

从报纸上我们得知今年北加州的夏天是四十多年来最寒冷的一个,入夏以来超过80度的天气屈指可数。虽然妹妹从上海来此地避暑,但对每天都得穿长袖长裤的"寒夏"也感到有些失望,所以当好友凯伦来邀我们一起去Arizona(亚利桑那)州的Scottsdale度个短假,我们感到这是一个不错的主意,于是欣然答应一起前往。

Arizona是美国有名的干热沙漠地方,一般人们都是选冬天去那避寒,听说那里的夏天气温每天都在100华度(摄氏35度)以上,白天根本无法出门,那种又干又热的太阳绝对可以把生鸡蛋在几分钟里烤熟。出发前,几位领教过Arizona夏天的朋友劝我们对此度假计划三思而行,可是我们真被今年的"寒夏"冻着了,一心想去热的地方暖和暖和,所以我们毫不犹豫地登上了飞往Arizona州府Phoenix(凤凰城)的飞机。

到Phenix时,刚过了中午,一走出机场一股强烈的暖流扑面而来,象打开烤箱的那种滋味,我们立即脱去长袖上衣尽情地让暖风吸走身上的寒气,妹妹忍不住大声地向我嚷嚷着:"好暖和啊,终于可以把胳膊和腿拿出来晒一晒了。"

在租车行那,我们顺利领到了凯伦在网上欲定的车,我们三人把行李往后车厢一扔就上路了。从租车行给我们的地图上看,Scottsdale距离Phoenix只有不到30英里的路,比我原先想象的近得多,于此同时我还发现我少年好友华的家(Tempe)也离这里不远。很久没给华电话了,不知她近来可好,我想,既然到了老朋友的家门,怎可以不打一个招呼呢?如果将来"泄露"了风声,那我一定会被"骂"不可。想到这,我赶紧拿出手机播了华的号码。

电话一打就通,为了给老朋友一个惊喜我开玩笑道:"华,是我呆呆,我现在就在你家门口呢,快点来开门吧。""真的吗?你真的在我家门口吗?"华兴奋地问。听到电话里面"熙熙簌簌"的脚步声,我知道我的玩笑成功了。华是一个很认真的人,我怕她真的去开门便赶紧向她坦白实情。朋友的感情当然是老的来得深厚,华听说我和妹妹来了Arizona,她决定明天"矿工"一天来同我们见面。

第二天一早华就来了,老朋友相见格外高兴,我们照例先聊少年时代那些老掉牙的旧事,然后我向她表达对Arizona的最初印象。我说:"哇,你们这里什么都那么大,地大、天大、路大、房子大、商店大,我从来没有没有见过那么大的购物中心和苹果电脑店,Arizona人太有气派了。"华听了笑道:"我们这里什么都缺就是不缺空间和土地嘛,所以什么都可以造大一点。我们这里最缺的是水,所以Arizona人见到下雨就象过节那么兴奋,不管人们在做什么,只要听到有人叫'下雨了!下雨了!' 所有的人都会放下手里的活跑出去看雨呢。"

听到这,我更佩服在Arizona创业的人,大家都知道没有雨,就没有水,没有水就没有生命。在如此缺水的地方可以开发出这样雄伟的世界来,莫不是Arizona人应验了毛选的"人定胜天"吗?

华陪了我们大半天,告别时我对华抱歉,因为出发前没做任何准备工作,所以什么礼物也没有带来送给她那可爱的女儿。华说:"不要客气了,你们来我们的沙漠看看,我们就很高兴了,再说这里什么都可以买到,如果你真想送礼给我们,下次别忘了带一些雨来。"

在Scottsdale 100多度的烈日下烤了一天后,我们三个终于感到"暖和"过来了。听华说著名的Sedona国家公园离这里不远,开车大概二小时就到了,她建议我们可以去那看看。

记得03年前的冬天我随一个摄影小组去过Sedona,印象最深的是那里的红土,红山和红石头,一派美国西部峡谷的壮丽景观。我把印象中的Sedona向妹妹和凯伦简单地描述了一下,她俩立即产生了要去那一睹为快的念头。

自从导航仪被人们广泛应用后,去哪里?怎么去?似乎不再是问题了,现代人的车里几乎不再有放地图的必要,想去哪里,只要把地址输入导航仪,接下去就是 "一切行动听指挥",有了导航仪大家很容易有"走遍天下都不怕"的得意之感。

那天早上,我们把Sedona输入导航仪就上路了。走着走着,路边的房子越来越少,渐渐地我们的视野开阔起来了,原先在Scottsdale周围的那些灰灰的石头山不见了,我们的眼前是一马平川、孤独的沙漠植物和静静地躺在天际边的远山。

妹妹知道我爱看云,而且向来偏爱澳大利亚的云,她一边"咔嚓,咔嚓"地对着车窗外的风景拍着照,一边对我说:"姐姐,你看这里的云是不是可以同澳洲的云媲美?"我透过前车窗向天空望去,只见浅蓝色的天空里布满了层层叠叠的云,它们还真有澳洲云的味道呢,它们飘的很低有挥手可触的感觉,它们有的也象澳洲的云那么白,是白得刺眼的钛白色,但它们不同澳洲云的地方是,前者大多薄薄地有绫络丝绢的透明感,后者大多紧紧地、浓浓地聚在一起,象一群被勒紧缰绳的马,等待着一起向前飞奔的时刻。因为眼前的地特别大,所以天也特别宽,天上的云在不同的方向可以是不同形状和颜色。在我们正前方的云是白色和象牙色,而在右前方的云却是浅灰色的。

"闪电了!"一路上一直沉默寡语的凯伦突然叫道。"在哪里?"我和妹妹齐声问道。还没有等凯伦回答只见一道闪电从天的中间由上至下劈了下来,"看到了!"这次是我们一起欢呼。没有隔几分钟,天上又有亮起一道闪电,这次同刚才的不同,它是横着闪的,从左到右,上下波动,象看一道巨大的快速心电图波。

自从离开上海,我在加州很少遇见雷雨,闪电几乎看不到。记得在上海的夏季,在那种热得连知了也要发昏的天,在台风快来的季节里,有时傍晚会突起大风,接着天际灰暗一片,在"轰隆隆"的雷声里瓢泼大雨顿时"噼里啪啦"打在玻璃窗上,在楼房的缝隙间,突然会看到短短的闪电。然而在大太阳下,一边欣赏着蓝天白云,一边观望纵向或横向的闪电,这还是我头生以来第一次呢。

"嘿,下雨了!"凯伦一边专心地开着车,一边对我们说。此时我从对闪电的胡思乱想中醒来,我发现车子的前窗上好像有几滴小雨珠。"不会吧,华不是说Arizona几乎不下雨吗?"还没有等我把话说完,车窗上的雨珠越来越多,这下真的下雨了。凯伦说:"你要不要打电话给你的朋友,叫她快出去看雨?"我说:"对,好主意。"

电话通了,我说:"华,下雨了,你还不快点出去看雨啊!"因为前天才上了我的当,华这次没有那么认真,她说:"你又在开玩笑了,真的下雨了吗?"华还是忍不住我的诱惑走到窗前,
"没有呀,我们这里没有下雨。"
"嘿,你今天真不该去上班,如你同我们在一起,你就可以看到雨了。"
"那真的是托你们加州人的福了,是你们给我们送礼物来了。”

放下电话,我把车窗打开,一股泥土味扑鼻而来。妹妹对我说:"姐姐,你闻,这象不象上海夏天雷雨后马路上的气味?"我大口地吸着车外的空气,在这辽阔的沙漠里,怀旧的情感悄悄地爬上心头,我把手伸出窗外,细细的雨轻轻地滴在我的掌心上,我想象着如果我是那沙漠里的小草,此时我该多么地幸福,我一定闭上眼睛、仰起头来,尽情地享受雨在我脸上的亲吻,让雨洒满我的肌肤,湿透我的心扉。

"的铃铃!的铃铃!"我的手机响了,来电显示是华,我赶紧打开电话,
"喂,托你们的福,我们这也下雨了。你真是一个客气人,说好下次带礼物来,怎么这么快就把礼物送来了,谢了。"
"是吗?,太棒了,因为我用的是加急特快服务嘛。"

我把华那儿也下雨的事转头告诉了妹妹和凯伦,凯伦说:"看来你的朋友今天真的不用上班了,因为这雨一时半会是停不了的。"我们听了哈哈大笑起来, Arizona人有造大世界的魄力,但是我们加州人有送大礼的派头。

我们的车在沙漠的雨中行驶着,我们静静地看着车窗外的风景,这沙漠中的雨是Arizona人的稀罕,也将是我们加州人永远的回忆。

Tuesday, August 3, 2010

Greece-“晕”倒在Santorini


早就听说世上有一个美丽的岛,它叫Santorini在希腊。在没有见到它之前,即使看过无数它的照片,然而它倒底美成什么样子,光凭想像还是无法得到真正的感受, 可是从Santorini回来后,一想起它,它的美至今

令我"发晕"。

我们的船离开雅典时已是晚上九点了,欧洲的夏天日落很迟,天还没有黑,海面上依然闪着金光,眺望着渐渐离我们远去的雅典,想到我们这次旅行的第一站是向往已久的Santorini岛,我的心今晚是无法平静了,我打开船上发给我们有关Santorini的资料认真地阅读起来。

在家时,我只知道Santorini岛是个风景优美的地方,它有白色的房子和蓝色的半圆顶教堂,它还有到处闲散溜达的猫。但我并不知道这个岛原来是一个火山岛。三千多年前,因为一场巨大的火山爆发,地壳突出,黑色的岩浆聚集起来形成了这座独特的岛。因为岛是平地而起的火山岩浆,所以它的四周是黑色的峭壁和400多米深的海湾,船的锚无法着地,岛也没有码头可靠,所以登陆岛只能靠先坐小船到岛的脚下,然后坐缆车或骑毛驴、徒步沿着"z"字形的路上山。

Santorini岛很小,从南到北大概用不了半个小时。据导游书介绍,岛上最主要的居住和商业中心有两处,它们是一南一北的Fira和Oia。

船航行了一夜,天蒙蒙亮就到了Santorini的海湾,这里是爱琴海,深蓝色的海水柔软如绢,远远地望去,只见黑嚓嚓的岛象一块巨大的煤炭。朝霞在山的反面,逆着光,除了岛的轮廓什么细节也看不清。我们四个齐心同意坐缆车上山,然后按图索骥去Fira和Oia走走。

下了缆车,眼前是静静的铺着鹅卵石的小街,街上的店还真不少,一家连着一家,但都关着门还没有营业呢。我看了一下手表,还不到十点,想必生意要到下午才会活跃起来。走在街上,我四处打量着,这里的房子尽管都是白色石灰墙,但我没有看到一座房子如明信片和画报上那样的,也不见有蓝色半圆顶的教堂。我有些担心是否我们走错了方向,同伴青青很有把握地告诉我们这里是Fira,Santorini最有特色的景是在Oia。她还对我们说,据网上去过那里的游客建议,我们可以坐当地的公交车去,又便宜又安全。

公交车站不难找,打听下来车票果真便宜,每人只要2块欧元,可是一小时才一班。车站上的人告诉我们一分钟前刚开走一辆。对远道而来的游客来说,时间比钱来得重要,于是我们决定抓紧时间打的去。

开出租车的是个小伙子,他见我们向他的车走去就热情地下车给我们开车门,青青问:"去噢依阿(Oia)多少钱?"司机先是一愣,然后恍然大悟的样子说"你们是要去咿呀吧?20欧元。"这下轮到我们发愣了,原来在希腊语里这个"O"不发音,A要发成"呀"。我们一边坐进车一边学着司机的腔调"咿呀""咿呀"地念着,这是我们在Santorini学到的第一个当地的"乡音"。

大概过了十五分钟,车子在"咿呀"的一个小广场停了下来,待我们下了车,司机指了指右前方就开着车走了。不用猜,我们也明白他是暗示我们这些游客要去的地方。走到广场右边一角,这里是一个小胡同,胡同两边大大小小的店一溜排开,它们都是卖千篇一律的旅游纪念品。店老板或打工的店小二们都一副你爱买不买的样子,想必这里有的是游客,你不买没关系,迟早有愿上"姜太公"鱼杆上的鱼。

一穿过胡同我们被眼前的景色怔住了,"咿呀"没有辜负我们,一幅不打一点折扣同画报和明信片上的Santorini一莫一样的画面呈现在我们的面前。山崖上高高低低的房子白花花的一片,它们基本上都被漆成白色,仔细看才会发现它们中有一二家不和群的,它们尽管不是白色,但也是低调的淡土色。在深蓝色的爱琴海的衬托下,山崖上白色房子显得更加的白,加上斜射的阳光的反光,它们白的真有些令人睁不开眼睛。

房子的结构完全是"无政府"主义的,有方的、长的、圆的、多边形的,它们是你叠在我的上面,我又架在另一个房子的顶上。最不可思议的是那些大大小小的窗户,它们也是那么得随心所欲,不象美国的窗子都有一定的规格和标准,这里的窗和房子一样几乎没有一扇是一样的,有的有窗框,有的干脆就是一个巴掌大的口。它们几乎是长方形或正方形,但也有成拱形的。我想它们一定都需要"custom made"(订做),在阳光下这些规格不整的窗户象一个个黑色的洞,它们让白房子更有立体感了。

没有蓝色的圆顶教堂就不象Santorini了,在一大堆的白房子里我们首先就看到它们,它们显眼的地位毫不客气地告诉大家"我是岛上的主角"。

Santorini的天是真正的希腊蓝色,深蓝色中带有一些青色,环绕岛的爱琴海也是蓝色的,它的蓝是蓝中泛绿。然而教堂半圆顶上漆的蓝色同它们都不同,它的蓝色是那么地鲜艳给人有清脆感,这种感觉如拿二把绿色的青菜来打比方,一把来自超市,一把来自农贸市场,后者的绿色就比前者来得艳和脆。太阳光直射在教堂的顶上,令蓝色的油漆铮铮发光,圆顶上有一个强烈的反光点,它象一枚镶在蓝顶上的宝石, 给教堂 又增添了一份辉煌。

Santorini独特的蓝色半圆顶教堂吸引着所有游客的注意力,大家围着它,仰着头,举着照相机,"咔嚓""咔嚓"地拍着照。我象是一个从千里之外赶来朝圣的人,对着自己崇拜的偶像兴奋地仰慕着,我为能亲眼看到这美景而感动,我真的不敢相信世上真有这样梦境般的仙境,为它的存在我激动得呼吸都有一点困难了,我的脑子有些飘飘然和昏昏然起来,但我清晰地意识到这是一种终于见到Santorini的幸福。

我们沿着弯弯曲曲的胡同向"咿呀"的深处走去,一旦发现有新的胡同我们就拐进去。一进胡同口胡同就变成了台阶,台阶其实是山崖上连接每个房子的"路",这些小"路"都终止在一户人家的门前,然后我们就探头往人家的房子里望去。有的人家的房子前是一个小晒台,晒台小得只能放下一把椅子和一张小桌子,有的门前有一个象羊角状的牌坊,中间镂空的地方挂着一只铃,还有的门前只有可以放下一个小门的空间,这些小门大多被漆成蓝色,显然蓝色是这里人的酷爱。

也不知穿过了多少胡同,也不知走过了多少台阶小"路",我们发现我们已来到了"咿呀"的山头,这里有一个大平台,平台的四周围着护城墙般的石头,尽管一些"城墙"已倒塌了,但隐隐约约地还能看出它是以前为打仗而建的炮台。

因没有来得及读Santorini的历史,不知这里是否发生过战争,但我怀疑自己的这种猜测,因为在这如天堂般的地方战争两字似乎同它格格不入,即使这里曾发生过战争,大概也是在很遥远的过去吧。

沿着石头墙往前走,我细细地察看着这些有年头的残墙断壁,突然我发现在一块老砖头上有人用白粉笔写着"NIKH",这是我在雅典学到的希腊语,它的英文是"Victory"(胜利)。我还学到在希腊语里H可以是英文里的E,所以NIKH也可以写成NIKE,原来我们常穿的运动品牌NIKE是来源于希腊语的NIKH。在Santorini的山头上有这样的发现,我是绝不能错过在朋友面前炫耀的机会,我把他们几个叫来,对着砖上的"NIKH"向他们讲解其中的奥秘,大家听了频频点头. 我暗暗得意自己有现买现卖的能力。

"咿呀"尽管不大,但上上下下迷宫似的台阶"路"让我们累得气喘吁吁,在一个半山腰上,远远发现一家餐馆,他建议我们在那喝杯啤酒吃顿带有Santorini风味的午餐,听到可以坐下来歇歇,我们都举双手赞成。

餐馆在一个大晒台上,每个桌子都面对着海,它坐落在一个弧形的山崖中,坐在晒台上向远处可以眺望爱琴海,向左右两边看,"咿呀"山上层层叠叠的房子尽收眼底。晒台上的七八张桌子除了我们四个只有另一桌有客人,这使原本就安静的环境更添几分雅味。一位晒得黑黝黝的希腊小伙子为我们点了希腊啤酒和几道希腊小菜。

不一会儿,酒菜都齐了,我们喝着小酒酢着小菜,面对着这美得令人有些发晕的景色,我们每个人都陷入各自的沉思中。这时青青打破了寂静,她说:"当歌唱家韩红从国外演唱回来,有记者问她,大家对她特有的歌声有什么感想,她的回答是晕彩。"这是我第一次听到"晕彩"两字,不知其意,我问:"晕彩是什么意思呀?"青青说:"是北方人表达美得不能再美的意思,你们不觉得这里让我们也晕彩吗?"尽管我还是不太明白"晕彩”的来由,但我完全理解青青想要表达的心情,面对眼前毫无章法的建筑和蓝白相间的色调,我们怎么不会被这种不同寻常的美冲晕头脑呢?(旅游回来后,我上网察寻晕彩的意思,我才明白,原来晕彩是描述珠宝有美丽光泽的术语) 借着青青的雅兴我发言道:"我出一个对联,你们来打横批怎样?

它一定要同今天的景色有关。"他们三个听了兴趣昂扬道:"好"我的对联是:"上联:一步一景,下联:目不暇接。"青青第一个抢答:"风景如画",光光答道:"美不胜收",远远对我说:"你自己来吧。"我说:"你们觉得’杂乱有章’怎样?"远远哈哈大笑道:"你们这两位女士真是别出心裁,一个晕彩,一个杂乱有章,表达得很有特色嘛。"

用"晕采"和"杂乱有章"来描述Santorini似乎有些"不配",但它们是再真实不过的感受,竟管用世上最美的字来形容Santorini也不会过分,可是要达到"晕彩"和"杂乱有章"的境界,那你非得亲自到这里才会得到如此的体验。

离开Santorini时天已近黄昏了,听说在"咿呀"看日落也是一大名景,但我们都累了,我们决定放弃观赏日落提前返航。我们的视觉被Santorini的奇景强烈地刺激了一整天,剩下唯一的欲望就是想闭上眼睛什么也不看了,我们要让眼睛休息一下,让发晕的脑子平静一下,只让心灵去慢慢回味Santorini绝世的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