Saturday, February 26, 2011

New York 02/2011-- 冬天的故事

冬天的故事

二月里的一天我起了一个大早,匆匆地赶到旧金山机场,坐上去纽约的飞机。纽约距离旧金山有三千多英里的路,飞行时间需要五六个小时,加上那里比旧金山早三小时的时差,所以去一趟纽约要花去一天的时间,天蒙蒙亮起床,天墨墨黑到。

有了这种思想准备,我就不怕路途的遥远。上了飞机我先拿出在机场星巴克买的大号奶咖和新鲜牛角面包,边吃边在iPad上看小说,细嚼慢咽地花上比平时多一倍的时间把早餐吃完。接着,我打开毯子盖在膝上,静静地斜靠在椅背上闭上眼睛补起觉来。飞机引擎的"嗡嗡"声不仅不烦我,对我来说它还有一定的催眠作用,每次在飞机上我毫无问题地可以睡上一二个小时的觉。

一觉醒来,我"毛估估"猜想飞机大概飞了有一半的路程了,在机舱里这样狭小的空间里消磨时间需要的是耐心,耐心,加耐心,因此尽量减少看手表的次数,以免增加对时间过得太慢的失望。多年的旅行经验教会我,锻炼这样的耐心可以听平时没有耐心听的交响乐,因为有些交响乐三四个乐章听下来至少可以花去四十多分钟呢。

打开iTune,我上下浏览着我的收藏,我戴上耳机开始听贝多芬第五钢琴协奏曲,这是我近来最爱听的曲子之一。它抒情的开场白一下把我从这个狭小的机舱座位带到了一个辽阔的旷野,我好象登上了亚历山大的大峡谷山顶,放眼望去,前方是一览无余的群山,夕阳西下,薄薄的晚霞下是醉人的浅紫色的美,山谷里,四处静静的,令人呼吸变慢,然后用心在等待深沉的峡谷为我们叙述它的神秘。渐渐地一阵钢琴声融入画面,它象大峡谷上冉冉升起的月光,清澈明亮,一下穿透心灵......

就在我随着音乐浪漫大师飘向远方时,耳朵里响起机舱的广播声,我赶紧摘下耳机细听起来。乘务员告诉我们,飞机正在下降,再有20分钟就要到纽约了。我抬起手腕看了一下表,离开旧金山才四个多小时,怎么这么快就到纽约了呢?正当我怀疑自己是否听错广播,喇叭里又传来了机长的声音,机长告诉我们,因为今天有强烈的顺风,我们将提前一个多小时到达目的地。

听到这个消息后,我立即拉开窗帘向外望去,窗外灰蒙蒙的一片,大地表面坑坑洼洼的,一滩一滩无边形的水潭里结着白色的冰,地上的公路象一条在一块灰色布料上为裁剪画的粉笔线条,辽阔的地面上没有一丝人烟,连树木和草皮也不见了,所有的所有都是那么地死气沉沉,如不是地面正在我们脚下移动着,我完全可以相信它是一张来自太空的月球照片。我无法想像那里会有人的存在,我的心情被毫无生气的冬天压抑了,它让我想起从前听过的一个有关冬天是怎么来的希腊神话故事。

在很久很久以前,大地女神有一个美丽的女儿叫Persephone,大地女神对她视为掌上明珠,万般疼爱。一天Persephone在海边同几个女友在玩耍,突然她被早就看上她的地狱王爷劫持。地狱王爷把Persephone带到地狱,他要娶Persephone为妻并封她为地狱女王,但Persephone对此毫无兴趣,她一心只想回到母亲身边。

再说,大地女神忙完了一天农活回到家里,当她发现心爱的女儿失踪了,她急疯了。她四处奔波打听,废寝忘食地寻找,她再也无心播种、无心收获,于是大地万物凋谢,没有谷物的收获,人们开始感受饥饿的折磨。大家决定一起祈祷,苦苦恳求地狱王爷放Persephone回家,这样大地女神可以再让田里的庄稼生长。

地狱王爷深深地爱着美丽的 Persephone,他绝对不愿放走Persephone,但人言可畏,他也无法逃离众神给他施加的压力,于是他想出一个诡计。

命运之神曾立过这样一则规矩,凡是到了地狱里的人或神,只要他们在地狱里吃了或喝了那里的东西,那么他们就永远不得返回上面的世界。

地狱王爷当然知道这条规矩,于是他想尽办法想让Persephone吃东西。首先,他请来地狱里顶级大厨为 Persephone 做饭,接着他又举办各种各样的宴会,在宴会上面,嘉宾满堂,还有音乐家为之演奏。但所有这些都打动不了 Persephone的心。

自从 Persephone 来到地狱,她因为想念母亲茶饭不思,她后悔没有听母亲的话,她应该留在家里而不去海边玩,她恨地狱里的黑暗和阴冷,她哭泣自己再也看不到阳光灿烂、百花齐放的上面世界,在那个世界里一切都是温暖的,因为那里有母亲的爱,想到自己无法再依偎在母亲的怀里感受无微不至的呵护,眼泪洒满了她美丽如玉的脸颊。

地狱王爷见所有的伎俩都不能让 Persephone 吃东西,他心急如焚、绞尽脑汁继续想办法。终于他又想出一招。他派人到上面的世界偷来一个石榴,然后又把石榴悄悄地放在 Persephone 房间的桌上。在阴冷黑暗多日的 Persephone 突然发现桌子上这只红彤彤的石榴,她高兴极了,脸上第一次露出了天真的笑容,她捧起石榴仔细地端详着它,石榴的颜色是那么的鲜艳,石榴的清香让她仿佛回到妈妈种的果树园里,她闭着眼睛,一边摸着石榴,一边回想同妈妈在一起的日子。想着,想着,Persephone 终于忍不住掰开了石榴,她把几粒石榴籽放进了嘴里。

上面的世界依然在饥寒交迫中挣扎着,大家已经把所有储存的粮食都吃光了,大地女神丝毫没有回到地里帮大家耕作的意思,她依然沉浸在对女儿的痛苦思念中。于是各路神仙再次去同地狱王爷谈判,经过一番周折,讨价还价,最终地狱王爷同意让 Persephone 回家了,但他有一个条件。

因为 Persephone 破了命运之神的规矩吃了石榴籽,所以她也不能永远同她母亲住在上面的世界,地狱王爷基于同情之心允许 Persephone 每年六个月住上面世界,还有六个月要返回地狱做他的女王。

得到这个喜讯,大地女神高兴极了,她开始梳妆打扮,换上漂亮的新装,她的心为女儿有了归期而兴奋,她精神大振,耕田作物,种花栽果,她要让万物重新生长,她要让大地盖满鲜花,她要让女儿看到美丽的家园。

自从那以后,我们的世界就有了四季。每当 Persephone 从地狱王爷那回娘家时,就是万物生长的春天和夏天,当 Persephone 告别母亲返回地狱之际,大地女神就开始悲伤和相思,整个世界又渐渐地枯萎,由秋天进入寒冷无情的冬天。

看着眼下这悲悲泣泣的冬色,我毫不怀疑这个希腊神话故事的真实性,世上没有任何悲剧可以胜过母亲失去女儿的痛苦,这种痛苦在这灰冷色中体现得淋漓尽致,我的心此时也想为没有了爱的大地女神哭泣,我深深地感受着这巨大超凡的母爱。

飞机十几分钟后在JFK机场稳稳地着陆了,从JFK机场乘上地铁,不到一个小时我很顺利地就到达了曼哈顿。当我提着行李走出时代广场地铁站,迎着我的脸扑来的不仅是冰冷的寒风还有亮得刺眼的霓虹灯。

我把行李放在脚下,抬头环顾四周,这里人山人海,高楼林立,百老汇剧场巨大的广告招贴和纳氏达克股市布告牌相互用又大又亮的液晶屏幕抢着风头,街上的餐馆,咖啡馆,酒吧馆里人头挤挤,一派生意兴隆的景象。匆匆赶路的行人从我的身边擦肩而过,他们虽然嘴里哈着白色的寒气,但并没有缩着脖子怕冷的样子,他们的脸在五彩的霓虹灯映照下洋溢着斑斓的喜色,

这里完全没有刚才在飞机上看到的那种五谷不收、万物萧条和悽惨灰冷的冬色,这里没有人会记得那位美丽的 Persephone 还在黑暗地狱里煎熬,

这里没有人会感受大地母亲同女儿分离的孤寂,这里没有人会把希腊神话故事当真,这里有的是曼哈顿时代广场四季不变的欢乐和不眠之夜。

我提起行李向不远处我将下榻的旅馆走去,在我的脑海里飞机上看到的冬色和时代广场上的夜景不断地交替出现着,我的心情被它们混淆了,纽约不会让任何人再相信神话故事,它是一个彻彻底底的现实世界。

Sunday, February 6, 2011

美在落叶后

美在落叶后

冬天是旅行的淡季,因为没有人喜欢缩着脖子、穿着鼓鼓囊囊的冬装在户外溜达,但对热爱摄影的我来讲,我喜欢冬天里的城市和大地,因为在没有叶子遮挡的季节里,它让我看到另一个又美又神秘的世界。

今年的冬天来得又早又猛,还没有过感恩节,东部就一连发生几起雪灾,在我们加洲的北部也降了好几英尺的大雪。但这来势汹汹的寒冬元旦一过就没有了后劲,加洲的阳光每天高照,网球场上到处可见穿着短袖短裤奔跑打球的人们。好友青青告诉我,她家附近的山上已是早春的绿色了,

这景色要比往年早到了一个多月。

迈克是个摄影发烧友,认识他有多年了,我们常聚在一起讨论摄影技法。迈克的照片拍得相当有水准,他讲究构图和光的平衡,可是他的作品仅限于拍我们附近的风景,因为他有一个无法克服的弱点,那就是,他怕乘飞机。但这个弱点却让他成为加洲国家公园的活地图,每到换季或节

假日,迈克就开着他的吉普车向他熟悉的景点出发了,他是我遇见的唯一一位如此专注一个主题的摄影师。

几天前迈克对我说他又要去Yosemite(优胜美地)国家公园拍照,记得两年前的秋天我随他去那里采过风,我非常佩服他对那里地理环境的熟知。我问迈克:"这次是去拍雪景吗?"他告诉我山里的雪大概已化了不少,这次雪景不会太精彩,但也许会看到不同的冬色。一听到"冬色"我的眼前立即就出现冬天里巴黎、伦敦和纽约街头的情景,枯树干后的埃菲尔铁塔,冬云沉沉下的大笨钟,还有冬夜里依然朝气蓬勃的时代广场,我爱冬色,它给我一种朴素的美。我很少有机会去看冬天里的旷野,那么金色秋叶落后的Yosemite又会有怎样的冬色呢?我问迈克是否可以带我同行,他爽快地对我说:"上车吧"。

从我家开车去Yosemite有四五个小时的路程,一路上到处春意盎然,令人完全忘了现在仍是隆冬的一月。因为是星期天的下午,高速公路上车辆稀少,迈克的吉普车毫不费力地把我们带到了国家公园。

一进公园,视野变得狭窄起来,进山的路贴着山脚盘旋着,山脚下的雪还没有化尽,高高的山过早地挡住了落日前最后的光,还不到四点,这里的一切都没有了影子。车上的寒暑表显示29华氏度(大概是零下1摄氏度),尽管车子里的暖气开得足足的,但我还是忍不住拉紧了领子,仿佛车外的冷空气已经转进了我的脊背。

第二天我和迈克起了一个大早,走出木屋,一股山里特有的新鲜空气拂面而来,冰冷,冰冷的,带着冬天的寒气,我的脸皮被冻的火辣辣地疼,象在炎热的夏天,用乡下的井水洗脸那样,那种凉爽是可以从脸皮上一下传遍全身肌肤的。

很久没有参加这种扛着三脚架和Hasselblad"专业摄影"活动,我的心情特别地激动。自从数码相机流行以后,仿佛人人都可以拍出具有"专业水准"的照片,这给以摄影为爱好的我带来了挑战,我的那些连光圈和速度关系都搞不清的朋友,在他们Facebook晒的影集里居然有一些有"水准"的照片,面对他们的摄影"杰作",我悄然收起自己大大小小的摄影器材"与世无争"起来。但每当我过目山间路边的风景,爱好摄影的神经还是会不可阻挡地兴奋起来,就象现在扛着三脚架仿佛世界变得异常地平静,我的心只同我眼睛里的景对话着,此刻内心深处的恬静,它让我忘记了时间只活在我镜头里的世界。

"快停车!"我对迈克叫道,迈克并没有受我突然"命令"的惊吓,他是个情绪平稳的人,他缓缓地把吉普车在路边停下,我立即解开保险带,拿起相机,推开车门,向不远处的一个小山坡走去。山坡上盖着厚厚的雪,所有的灌木和杂草都被雪藏了起来,参差不齐的光秃秃的树使山坡上的林子没有了神秘感,只有常青的松柏是冬日里唯一的绿。

林子里有一栋非常漂亮的小屋,它是由灰色的石头精心砌造的,那尖尖的房顶下有一扇小门,小门前是一堵半人高的矮墙,矮墙遮住了小屋的窗,这种设计一看就知道,主人想在山里深居养心,它让我想起最近流行于海内外的一部影片的片名"非诚无扰",虽然彼此毫无关系,难道意境不是亦然吗?

我是个过路人,显然诚意不足,毫无打扰主人的意思,于是我止步了,决定不再向它靠近。如不是在落叶后的冬天,大概我不会注意到这座深居的小屋,没有树叶的季节让我们发现许多林子里的秘密,但我们没有必要对这里的秘密去刨根问底,让林中不留足迹的雪赋予它们另一种神秘吧。

我端起相机远远地对着石头小屋拍了几张照,然后调头回转。我一边走一边还在猜想着小屋的主人会是谁,突然我脚底一滑"啊"我惨叫一声,两脚凌空飞起,我的整个背象锅里正烙的饼"啪"被狠狠地摔在锅底。一阵剧痛让我头晕目眩,我的脑子里闪出的第一个念头就是"千万不能摔断脖子"。迈克从远处目睹这一惨状,他快步向我跑来,他并没有先来拉我而是让我躺着动一动手脚,见我手脚还灵活,然后他才轻轻扶我起来,他对我说:"我忘了提醒你,路上有冰千万要小心,你太幸运了没有摔断骨头。"我忍着巨痛强作笑颜道:"是,是,太幸运了,太幸运了"。我一边揉着摔得麻麻的脖子一边想,难怪冬天的游客这么少,原来观看可餐的秀色也会有付出生命的危险性。

自从摔了这一大跤我学乖了不少,不仅在鞋子上套上防滑的鞋底,而且见到有冰的地方就放慢脚步。就象登山者常说的一句话:"看景不走路,走路不看景"。我想在冰天雪地里郊游这个道理也一样实用。

山里的日照很短,快吃午饭时太阳才照进山窝窝。我们在一个山脚下停了下来,这里没有远景,也不靠近任何溪水,这同迈克向来喜欢的拍摄景地有所不同。整个早晨,迈克似乎完全投入于他的创作意境,沉默寡语、脸色严肃,他的眼睛不断地在路边的两侧搜索。现在他终于把车停了下来,看来他一定是发现了拍摄"重地"。摄影者之间最忌讳相互跟随和讯问,谁先发现的景就归谁所有。尽管我不知道迈克究竟要在这里拍什么,但我很知趣地没有发问,我扛起三脚架和相机朝着同他相反的方向走去。

刚才摔伤的右脖子和肩膀还在作痛,我咬紧牙齿用左肩膀扛着我的摄影器材。这里是一片朝南的小树林子,太阳斜斜地照着,尽管冬天的阳光懒懒的没有力度,但它足以让我的额头冒出小汗珠来,它让我忘记了车上寒暑表的数字。不一会,我发现我已走到了山脚下,放下肩上的相机,我依靠着三脚架休息着。树林里除了迈克和我一个人也没有,地上的雪除了在树根处几乎都化尽了,没有树叶的树林子在阳光下显得特别亮堂,一阵微风袭来,它不象清晨时那么冰凉,它给我是一种吃了一口凉拌萝卜后的清爽感。林子里静得出奇,完全听不到秋风过后树林里会发出那种悦耳的"沙,沙"声,山里的熊在冬眠,难道鸟儿也冻得无心歌唱?如果秋天的树林是位低声细语的浪漫诗人,那么冬天的林子就是一位沉默的恋人。

想着,看着,我突然发现山脚下岩石上有许多影子,走近它们,我被眼前的一切吸引了,我立即支起三脚架,透过我的取景盒我终于看到了我要寻找的冬色。

山脚下的岩石成淡灰色,积雪融化后,岩石象被深层清洗过,它的上面没有一点灰尘,石头上面的纹路和质地看得清清楚楚,犹如看高清晰度电视一样。岩石前有几棵树,光溜溜的树干不仅同岩石有一样的颜色,它们的质地也类似,坚硬地没有一点生气,树干的影子结结实实地印在岩石上,黑黑地象一道岩石上的裂纹,影子和岩石的强烈反差让我想起美国抽象派画家Robert Motherwell的画,他的画就象这些粗壮的黑色树干的影子,无情无意地让人们的视觉无处逃避地正视着它们。同树干和岩石成对比的是它们脚下的落叶和残雪,它们是这里的温柔和多情,没有雪的地上是黄色的枯叶,被盖了一个冬天的落叶居然完整无缺地保留着它们的形状,轻轻地一片叠在一片上,它们尽情地沐浴着这难得的冬天的太阳,还没有融化的雪则有气无力地躺在落叶上,它们享受着落叶为它们铺的最后的软床。

顺着树干和岩石向上望去,树干变得越来越细,到树的顶部,树枝变细了,它们密密麻麻地成网状,树干从底部开始渐渐地向岩石倾斜着,到树的顶部它们终于完全靠在岩石上,岩石上树的影子和树的本身构成了一副美丽的对称图案。在严冬里,因为有岩石的依附才使枯树逃避了不被暴风雪折断的厄运,风雪过后,在宁静无恙的太阳下,枯树是否在用自己完美的影子来答谢岩石的保护呢?

"快来,快来,这里有好神奇的东西!"迈克在山脚的侧面向我叫道,我收起相机朝他走去。迈克正站在一片雪地里,他的前方有一个小小的黑洞。我刚想疾步向前,迈克拉了拉我的胳膊小声说:"小心,轻一点。"他的神情让我认为那洞里一定有个小动物。我小心翼翼地凑近黑洞一看,啊,太神奇了,原来那是一片树叶形状的黑洞,厚厚的雪地里没有一片落叶,不知这片叶子形状的洞是怎样形成的,也许是天边吹来一片叶子,它随风飘落在雪上,然后随着雪的融化陷进雪里,于是就有了这个叶子形状的洞。但为什么雪只融化在这片叶子下呢?为什么周围的雪不化呢?叶子那么轻,是什么样的力量让它下陷呢?我们为这奇观感叹,大自然有太多令人发省的东西了,这世上有十万个为什么,十万万个为什么,大概我们永远也无法打开它们所有的秘密。

顾不上摄影者之间的规矩,我拿起相机对着这片特别的叶子拍起来,等我拍够了,迈克非但没有同我计较"版权所有",反而关切地问:"你的脖子和肩膀好一点了吗?",我动了一下脖子和肩膀:"哎呀",我呻吟道"还是很疼吆,不过能到这里看到这片特别的落叶,这跤摔得不冤。"迈克说:"我不知来过这里多少次,也摔过几次跤,但我也是第一次看到这样美的落叶。而你,第一次冬季之行,仅摔了一跤就遇上了奇景,你的运气真好"。

是的,我向来认为自己是一个有运气的人,在这样一个平静的严冬的下午,在这片普通的树林子里,谁会料到,我会看到山脚下岩石上树干倒影的美和雪地里神秘的树叶形的洞,它们是令我难忘的冬色,原来Yosemite的美不仅在金秋的色彩里,它的美还可以发生在冬天落叶以后。